却见怀玉珩神情严肃,便知此事糊弄不过去了。
他斟酌着,“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主张,专心练剑,早日飞升,从不沾染江湖分毫。”
“此番,怕是意在……肃清宗门吧。”
怀玉珩见他们师兄弟意见相合,正欲再言,却被怀玉泽抬手止住。
“我已被逐出师门,从此抛却‘怀’姓,”他望着山下那片炊烟袅袅,云淡风轻道,“往后,便喊我玉泽吧。”
怀玉珩喉结微动,沉默半晌,仍执拗道:
“——大师兄。”
闻言,怀玉泽幽幽叹了口气,浅笑摇头,算是随他了。
“再送,便要下山了,”怀玉泽站定于界碑处,“你这个少宗主,总不能带头破坏门规吧。”
怀玉珩眼珠微微一转,落定在怀玉泽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黎婧容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帷帽下,黎婧容神情一愣,有些意外。
她伸手接下信封,拆开一看。
信纸上是几行歪七扭八的字,
是义军里头,一个十五岁孩子写的。
黎婧容只淡淡扫了两眼,便将信纸重新折好,递还给了怀玉珩。
轻纱之下,传来一句远如薄雾的声音:“多谢,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怀玉珩不禁疑惑。
义军里,有个少年喜欢读书,不喜欢打仗,是被自己父亲拽来的。
解散那日,少年红着脸托他转交这封信。
说,看见那位姐姐心情不佳,但是他很是感激,因为他又可以回家读书了。
那时,黎师姐立于一片骂声和怨怼之间。
他以为,这封信至少能让她知道,她的决断并非全然无人感激。
可她却说不需要了?
心头虽泛不解,但他不是那种会追问地人。
毕竟,事件种种与他无关。
怀玉珩最后望了一眼,缩成黑点、并肩远去的两道身影。
旋即转身而去,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