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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如何!冯贵他心思不在家里了,天天往青楼去,这我如何受得了!”

“冯大哥以前是怎样的人?”

这话问出后,吴宛望着青烟直冒的火堆,愣神许久,眸光变了又变,从决然的愤怒变成一瞬失神,失神后又涌起一丝幽怨,幽怨中,渐渐生出了泪花,她一句话也没说,却是让千禧感受到了心酸。

良久,她缓缓开口,“他啊,以前人很好的。”

“我从小就认识他,他是这舟山的娃娃头,顽皮得很,整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我是一眼都看不上那泥娃儿!我们两家也没什么交情,我从未想过我要嫁给他。”

“直到十二年前的山洪冲毁了村庄,我和他都没了家人,那时官府将我们安置在城北的道观,他主动来与我说话。我就跟他说啊,我阿婆腿脚不好,爹爹瞎了一只眼,弟弟妹妹最小的才五岁,我心疼啊,整夜睡不着。”

“那天与他聊完起,他便随着官府衙役一起来舟山搜寻,他每次回来都会第一个跑来告诉我,当天捞到些什么,好几次,他捞到几双小鞋,几件小孩衣裳,都来问我,是不是我弟弟妹妹的,三四个月的时间,来来回回不下百次,还真就让他捞着我妹妹的一只小鞋。”

“后来,洪水褪去,我的家人死完了,他也是。你娘那时在这里分粥,常常与我闲聊,她说,那你们不如成个家。”

“后来我们就成亲了,没有父母,没有彩礼,天地为鉴,你娘拟的婚书,她还自掏腰包煮了两个红鸡蛋,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也算有个家,能活下去了。”

“冯贵是个很勤快的人,喜好交友,天南地北的人他都结交,有一回,他结识了一个渔夫,说愿意便宜一点把鱼卖给他。冯贵说我手艺好,让我腌鱼,头一批鱼大概有二十条,是渔夫赊给他的,我们运气好,那二十条鱼味道腌得好,有个大户人家可喜欢,让我们多腌一些。”

“可我们本钱还是差很多,冯贵就天天去跟渔夫聊,帮那渔夫家建房子,搬泥沙,照顾小孩,渔夫看他靠得住,大把大把的鱼赊给他,我就在一破房子里腌鱼熏鱼,好在最后都卖出去了,我们也算赚了一笔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