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
他沉沉喘着粗气,每口气吸入肺里,都觉带了尖刺一般,刺得五脏六腑俱疼不已,胃腹里酸的像是融化一般,难受得他直抽抽。
他不禁将头埋进了那一包裹的衣裳中。
他们究竟对千禧做了什么?贴身衣物竟被撕成这般,他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溺水一般,喘不上气。
几个呼吸之间,他忽然没了气焰。
什么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他到底在对抗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与那些权势滔天的人对抗。
历来最底层的百姓就是苦的,不是他害的,也没人求着他,他又做什么春秋大梦,自说自话要替他们谋一条出路。
多管闲事而已。
只怪自己不知轻重,中了个状元便飘飘然了,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人罢了。
倒不如,像林六子那般,拿了二百两银子自己潇洒过一生,也好过让千禧遭受如此际遇。
江祈安始终没抬头,公堂所有人都愣了,目光紧紧随着他,不解他在作甚么。
武长安一直在公堂之下坐着,这会儿看江祈安样子不对,忙凑过来,“何事?”
江祈安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还在公堂之上,他必须做出决断,否则便是更可怕的后果。
他将那小衣塞进掌中,将那些衣衫给武长安看,武长安一眼认出了千禧的衣裳,还有梁玉香的首饰,心骤然乱成一团,险些脑子一晕,好半晌都无法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