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芷凌闻言只是笑笑。
说来她有这样习惯,还是因为母亲。
宓静秋掌家虽严,但极注重恩威并施。若身边人有难处,或顾大局而受委屈时,她一向不吝惜给予赏赐。
大事需分明,小处可随意。有时意料之外的网开一面或温情体恤,反倒比计较分明的赏,更能笼络人心。
冯芷凌耳濡目染,受教久矣。正是学着母亲各样手腕,她才在嫁进宁府后应对得游刃有余。
连一心偏疼儿子,最初并不喜自己的宁母,到了后来,也是极看重自己这个媳妇的。
否则以宁母对亲缘之重视,怎能忍受儿子正房七年无子?
正因此女是入府数年,终被宁母接纳的冯芷凌,宁母才没在此事上开口为难。
儿子宁煦忙于仕途交际,日日归家甚晚。到头来,竟还不如外头嫁进来的旁人家女儿贴心关怀自己。就连发急病时,也是儿媳在身边万分紧张随侍照顾,又重金请来冯府结识的一位云游道人,才将宁母根治康复。
自那回后,宁母再也没有催促过冯芷凌的肚子。
府中早找了郎中来看过,两个人身体都没甚问题,但婚后久无子嗣,对女子而言想必是极难受的一件事。
宁母难得地体恤起了小辈,从此没再敲打催促媳妇。私下里倒还同儿子悄悄交待两回,叫他有空多回来陪一陪妻子,或在外少饮烈酒之类。
夫妻二人身体无恙,感情和睦,却几年无子。宁母心想,或是还差些火候。
宁煦倒是每每应下,然而他一忙碌起来,便将母亲的絮叨也丢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