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穿好后对着镜子扶了扶帽子,往里屋里望了一眼就出门了。
现在的天气不冷还好,太阳早就冒头了,要是在冬天,这个时辰连太阳都没钻出来,一片黑漆漆的,前面的人还得提着灯给江临舟照路。
石阶漫长,江临舟步履闲适,仿佛踏春游园。直到他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嵌在大殿金漆朱红的门框里,成了最后踏进来的人。
原本殿内那点压低的窃窃私语声被骤然掐断,留下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黏在了他身上。那眼神怪异极了。
说不清是因为他今日这身合规制的衣服,还是因为昨夜有人连同府中上下七十六口,一夜之间杀了个干干净净……
座上小皇帝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临舟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谨慎地应付着臣子们例行呈报的琐碎事项,每说一句,目光都要在江临舟脸上滑过。
就在这时,一直垂眸敛目的江临舟忽然抬起了头,声音不大,却像尖针一样刺破了沉闷的朝堂:“臣有事启奏。”
小皇帝几乎是立刻应声。
只见江临舟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满殿鹌鹑般的臣子,慢悠悠地开口:“近日听闻宫中有一些奇画?不知诸位大人,可曾有缘得见?上面画了些什么有趣光景?若有哪位大人看过,不妨出来……讲解一二?”
江临舟主动提起来画的事让那些见过那些画的臣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十三郎是个狗窝里存不住剩馍的东西,喝大了会把那些画拿出来给跟自己走得近的臣子一块欣赏。
明明是几年前的东西如今又被翻了出来,想必是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先给江临舟扣一顶以色侍君的帽子戴着。
大殿内的臣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一个比一个难看,冷汗浸湿了内衫,贴在背上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