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怎么挑这时候来了?”那徒弟额头急出一层冷汗,“这宫里变天了!”
沈无疾花白的眉毛拧起:“变天?能变到哪里去?老夫不过来找个故人问点事,又不惹事!”
“哎呀我的好师父!”徒弟急得直跺脚,声音更抖了,“不是您惹不惹事的事!是……是十三郎他死了,这宫里说话的换人了。”
他生怕沈无疾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抓着沈无疾的胳膊急切地道:“新上来这位九千岁才真真要命!手段雷霆,心狠手辣,师父您这时候进宫……徒弟我……我这小命怕都要搭进去!您就当心疼徒弟,赶紧回吧,改日,等风头过了再来。”
沈无疾不耐烦听他啰嗦,他看病救人攒了路费,长途跋涉,心头还压着要紧事。
好不容易来了,竟然要劝他离开,他才不干呢,猛地一挥袖打断徒弟的苦劝:“这些破事跟老夫找人不相干!你就说,新上任的这位九千岁,他叫什么名儿?”
徒弟压低声音道:“江临舟……”
“江临舟?!”沈无疾老眼倏地瞪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名字,脸色剧变,“你确定是他?!他……他真是……”后面两个字似乎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他脸都有些发青,最终嘶哑地挤出,“……太监?”
徒弟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应该是吧?但是谁敢去扒九千岁的裤子看啊?这满朝文武,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他江临舟是小陛下跟前第一等的大珰?”他只觉得师父老糊涂了,尽问些要命又不着边际的问题。
“大珰……太监……”沈无疾喃喃重复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份震惊与某种深藏的急切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近乎暴躁的执拗。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行了!少废话!老夫今日还非进去不可了!我就是来找他江临舟的!让开!”
“师父!师父别啊!真的不行!”徒弟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想拉住沈无疾。
但沈无疾积攒了一路的焦躁和被徒弟絮叨激起的怒火混在一起,力气竟奇大无比。他那佝偻的老腰此刻似乎迸发出了年轻时的狠劲,不管不顾地一把甩开他的拉扯,闷着头就想往宫门里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