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坡方向,风雪与敌军的阻隔之后,五千将士与太子的命运,全系于这封疾驰向京城的奏疏,和那不知何时能到的天兵粮草。
“昭珩……撑住……等朝廷的粮……等朝廷的刀,斩尽那些硕鼠国贼……”他喃喃低语,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朔州总督谢道林的八百里加急奏疏,如同裹挟北境寒霜的利刃,劈开了京城的平静。奏疏上“粮尽”、“克扣”、“押运官暴毙”、“仅够七日”、“速!速!速!”的字眼,瞬间点燃了内阁值房的焦灼。阁老们面沉似水,深知此事动摇国本。
“事急矣!”刚上任的首辅杨廷须发皆张,“太子危在旦夕!当务之急,即刻调粮援重坡,严查贪腐,命西线策应!”阁议迅速达成票拟:“准谢道林所奏。一、火速调拨粮草军械发往东线重坡!二、三司会审彻查贪腐!三、西线策应!十万火急!”
这救命的票拟与染血的奏疏,火速送往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权案头。
然而,深宫之内,李贵妃早已洞悉一切。她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深知皇帝萧景睿对太子那份复杂阴暗的心结——自卑、嫉妒与畏惧。太子越危殆,皇帝那隐秘的心思便越可能发酵。
她立刻召见了魏权。值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肃杀。屏退左右,李贵妃径直走到魏权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眼下票拟就在你案头。本宫要你改几个字——将‘发往东线重坡’,改成‘运抵前线,统筹调配’。”
“不!娘娘!那是太子的救命粮!”魏权嘶声道,冷汗涔涔。
“救命粮?”李贵妃嗤笑,“还是你和谢皇后的催命符?太子若得救,谢道林必查到底!谁能保证不牵扯旧事?到时,你和皇后,还有活路?陛下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