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龙牧宪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破锣,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青屿柏的脸颊,那肌肤的冰冷几乎要将他的指尖冻僵,“再撑一撑……求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也不知道该向谁求。或许是求青屿柏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是求上天能降下奇迹,又或许,只是在求自己能多撑一刻,不要在师尊之前倒下。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合过眼,也没进过食。昔日那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凌虚宗护法,如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浓密的胡茬,身上的衣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
师兄弟们来看过他几次,送来的丹药和食物都被他扔在了一边。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他只要师尊醒过来。可这个最简单的愿望,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奢望。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执法堂的弟子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龙牧宪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又不敢多言,只是低声道:“龙护法,该给尊者喂药了。”
这汤药是宗门里最好的医师们合力配制的,据说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可连日来喂了无数次,青屿柏从未吞咽过一口,那汤药大多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巾。
龙牧宪没有回头,只是沙哑地说:“放下吧。”
那弟子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龙护法,执法堂那边……已经定了烟荷依的罪,今日午时,便要在宗门广场上行刑了。”
烟荷依。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龙牧宪早已麻木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