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寒玉床上那微弱的呼吸,和床头那盏摇曳的魂灯,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与脆弱。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肆虐,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师徒的命运,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第53章 渺茫希望

烟荷依的惨叫声消散在风雪里时,龙牧宪正跪在寒玉床前,用颤抖的指尖描摹青屿柏腕骨凸起的弧度。

师尊的手腕又细了些,曾经能稳稳握住他习武时躁动的脉门的手掌,如今只剩下一层薄皮裹着嶙峋的骨节。龙牧宪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那截手腕就会像风化的枯木般碎裂。

魂灯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察觉到一点搏动,像垂死之人最后挣扎的心跳。灯油不知何时凝成了暗黄色的冰,将那点微光囚在中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窒息。

“师尊……”他把额头抵在青屿柏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她死了。”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就像用钝刀割掉腐肉,血流出来了,伤口却依旧在溃烂,甚至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烟荷依的诅咒还在耳边回响——“你永远得不到他”。

是啊,他怎么配得到?

那些被他亲手打碎的信任,那些被他用最恶毒的言语刺伤的真心,那些被他视作敝履弃之不顾的温柔……就算烟荷依死了,就算玄智辰化作了禁地绝渊里的一抔土,那些伤害也永远刻在青屿柏的神魂里,刻在他龙牧宪的罪孽簿上,洗不掉,抹不去。

他守在这里,像守着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坟墓。可他连为这座坟墓添一抔土的资格都没有。

静室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卷进的雪沫落在龙牧宪的发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浑然不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任由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寒玉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