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都不曾算到,自己竟是被大宁皇帝赐死的……
“楚姑娘,圣意不可违,请吧。”陶公公在旁提醒,命她快些服下。
玉指轻触酒盏,尤感寒凉,她凝视酒水荡开的涟漪,心底莫名生起苦涩与不甘。
分明只差一步,分明离寿宴只剩几日……
她忽而抬眸,欲向宣隆帝问出些因果:“小女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举,也未曾冒犯陛下,想知陛下是为何……”
“朕想赐死一人,还需听她争辩?”
对她似不屑一顾,褚瞻轻挥手,面上怒气未消,已失了耐性:“让你饮,你饮了便是。”
陶公公赶忙催促,目色变得冰冷:“姑娘再不自行饮下,就休怪老奴逼迫了。”
“我饮……”
心若沉石跌入寒潭里,她柔和地瞥向几步之远的清癯身姿,倏然一问:“先生无罪,陛下可否不怪先生?”
何曾料想,抛却仇恨,于此世间,她唯留下一愿。
她愿先生喜乐常在,白首无忧,年年如是,愿先生不必因她有所伤怀……
“你是在指使朕做事?”褚瞻闻言,眉头紧锁,瞬间勃然大怒。
现下情形,已不可再犹疑,她仍是答得恭顺,生怕连累了先生:“民女不敢,民女……从命。”
她断然举杯一饮而尽。
鸩酒入喉,带过一缕清凉。
而后,余光瞥见先生红了双眸,她扬唇浅笑,等待身亡的那一刻。
鸩酒饮之即死,应不会太过痛苦,她无惧断命,只是遗憾那万千陇国将士的仇怨无处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