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告退。”
步调与进殿时同样沉稳,曲寒尽示意她随步回府,便不紧不慢地走出大殿。
夜幕下飘落的雪似更大了,皇宫上下被覆了一层银白,白雪轻盈落于宫墙与殿瓦,少有人得知此夜雪深重。
宫道两侧有宫灯幽暗相照,映得雪地一片湛亮,她无言跟在先生左右,虽心有余悸,但在这雪天中得到了缓释。
四下无人,连同宫婢都躲回各处宫殿里,楚轻罗沿道踏上一串脚印,忽感旁侧的清影止步不前。
她疑惑而望,便觉有力道将她带入霜雪般的素怀里。
大雪依旧纷飞遮天地,点点杨花,片片鹅毛,落至先生的玉冠与云袍。
她恍惚一滞,清晰地感受着紧拥她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
这姿势望不着先生的神色,她没听他说一词,只是这般发颤。
先生是有多恐惧,才会如此失态……
“先生,我无恙。”楚轻罗轻声道着,垂落的手缓缓抬起,放于他的后背上。
先生仍打颤不休,她便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陛下都说了,那鸩酒只是为试探先生的忠心。过此一劫,陛下对先生再无忌惮。”
“嗯。”
良晌,他垂眸轻哼,似真被她劝慰了稍许。
她闻声淡笑,将此清瘦回拥着,柔和地又说:“先生莫怕,我好着呢……”
回想方才所思,她欣然作笑,忽觉心里留有的遗憾还是能弥补的:“我饮酒时想着,万分庆幸还没和先生成婚,若我真命丧在了广承殿,先生便成鳏夫了。”
“你还笑得出……”曲寒尽终是启了薄唇,语声低哑,带了少许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