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说过那里是妖界,但是她从没有去过。老爹带她去过魔界,魔界的那个阿姨超好看!
要是阿娘在,肯定也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鳞舞遥望那郁郁葱葱的茂林,时间久了,有些无聊,回头一看,老爹还站在树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又偏开头,抱着布包蹲下来,托着下巴看妖界。
说是坟墓,却没有立碑,除了成镜,没人知道北溯的骨灰埋葬的准确位置。
成镜低头看这棵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棵树是她死后一年,他抱着鳞舞来时发现的,那时还是个幼苗,生在她的坟边,脆弱得一脚就能踩死。
那时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带着鳞舞来到这座山,在她坟前久坐三天,直到听见鳞舞的哭声,才回过神。
她刚死的那一年,他累极了。
不懂怎么带孩子,即使有育儿方法,也还是不能很快上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哄睡着,一闭眼,梦里全都是她。
令他更崩溃的是,梦里的自己意识很清醒,知道是梦,可没有一次挣脱梦境醒来过。
在梦里,他想过要将她推开,或者一手掐住她的脖颈,又或是拉着她一起被海水窒息。
可每一次,这些念头只闪现片刻,就被粉碎,意识和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在这梦中沉沦,甚至想——
溺死在这梦中,永不清醒。
这不是他,这不像他。
每一个被她闯入梦中的夜晚,每一次都是他独自一人狼狈地醒来,寂静黑暗的寝殿内,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再没有她的身影。
那些被她囚禁折磨的日夜,成了他永远不可忘记的梦魇。
而制造这一切的人,就这么死了,留下个无法兑现的诺言来哄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