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在姬青翰面前碎裂了。
碎片散落了一地,巫礼趴在地上,是一具人形的破烂。
姬青翰的额上滑下了冷汗,心脏处的蛊虫突突跳动起来,似要顶破薄薄的血肉,钻出他的身体,回到母蛊那里。
他伸手掐住心脏,五指紧紧嵌入胸膛。
那道阴魂不散的鬼魂趴在地上,露出一个虚弱又悲戚的笑容,面上的血越涌越多,他支撑着身体,从地上匍匐过来,攥住姬青翰的衣袍下摆,一条毫无血色的胳膊攀在他的腿上。
他就那样顶着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一点一点爬到了姬青翰腿上,并将自己的头颅乖顺地贴在姬青翰膝盖上。
乌黑的长发如同一摊墨水散开。
血液在姬青翰的衣袍上洇出了一片猩红的湿痕。
情蛊在体腔内咆哮。
姬青翰一时间难以辨认那是沉重的钝痛还是钻心的剧痛,不适感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艰难掀起眼帘,不确定地望着巫礼那张脸。
是鬼吗?
还是人呀?
他的神经被绷成一条线,时而倾斜,时而猛然剧颤。
是艳鬼吗?
还是活人啊?
窒息感与恐惧感笼罩着他,仿佛蚁穴里涌出的大批蚁虫,啃噬掉他的神志,将他的理智蚕食得一干二净。
是卯日吗?
还是幻觉?
他的性命与卯日联系在一起,子蛊在他这里,母蛊在卯日身上。卯日活着,他便活着。卯日死了,他也会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