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翰明显只认镇南将军,众人被他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解救出傀儡,送回宣王那里。
御医不忍心,抹着泪劝他:“爷,你清醒一点吧,怎么就只认镇南将军呢,你这不活受罪吗?”
姬青翰听不见他说话,手脚不时痉挛,靠在椅子上气喘吁吁,眼下凝固的血痂开裂,碎成渣往下落。等他力气耗完,面上的血色也退得差不多了,睁着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上方。
“我看见许多白色的鬼倒吊在房梁上,”姬青翰缓缓说,“它们来接我走。”
他害怕鬼神把卯日接走,现在白面鬼来接自己的时候却显得很平静。姬青翰想起第一次见卯日的那晚,巫礼只是想抚他的心口,但姬青翰却神经质地攥住对方的手。
好凉,没有温度的手。
原来濒死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先是冷。
御医连好声好气说:“大人你福星高照,怎么会有事?镇南将军只是因公务外出,很快就能回来,你也不忍心让他见到你这副样子吧!”
姬青翰便合上眼:“我其实早就死了,最坏的样子他都见过了,怎么可能怕别的。等他回来,你跟他说,蛊虫我早就让阮次山取出来了,我爱上他不是靠的情蛊……”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些话连贯,有些话颠三倒四。御医只以为他病糊涂了,宽慰了几句。
等到安神药发作,姬青翰终于停止说话陷入昏睡。御医连忙喊人将他抬到床上,给姬青翰手脚的伤口上药。
半晌,王庭礼官来报,三日后便设宴祭天。
那礼官是陪着国师来的,客客气气地站在廊下:“陛下怜惜大皇子,特意派人来为他唱一出延寿傩。”
国师穿着一身祭祀礼服,面上戴着面具,眼下有两滴水滴状的纹样,是菩萨泪,寓意着慈悲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