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温和,但也保持着一份疏离。
除了山长,同僚们对谢烬虽说有恭谨,但也有一种无法道明的敬畏。
谢烬极少交游,下值后从不与同僚去消遣烟花之地,时而久之,同僚都对他是只可远观也不敢亲近的。
教丞意外见到了他左手上的莲花图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谢教谕也有当采花人的逸致。”
谢烬动作微顿,不需要教丞特别提醒,他也看到了手背上的莲花图案。
想来是那位日游神的手笔。
莲姿葳蕤生动,寄生在他手上,昭显着昨夜所发生的种种。
谢烬目光变得冷而淡。
教丞觉察到氛围不太对劲,连忙寻个理由离去了。
及至廊下只剩下谢烬一人,他独身回了不二斋,烧了一盆热水,不断搓洗手掌。
这种符咒沾水而显,越洗越剔透清明。
谢烬白昼吩咐傔从换掉了原有的枕褥和衾被,剔除掉了那一抹优柔的莲花香,惟独洗濯不掉手背上的咒纹——哪怕他知晓,这种咒纹是无害的。
或许施咒的主人没有存坏心眼,但她擅自跨过了他的界限。
这不是一桩好事。
谢烬的视线淡淡落在了摆放在书架上的藏蓝色手札上。
她今夜一定会来。
戍时牌分,夜色正浓,芙颂果真来了。
她是来寻生死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