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轻轻细细的,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
谢烬摇了摇脑袋,用小犄角戳了戳她的腮帮子,示意她说下去。
芙颂笑了,继续道:“斗姆告诉我,很多问题等长大后就会知道答案了,于是从那时起,我就期待自己能够长大。”
“有一回,斗姆请了文昌宫的大司命来外院给我们授课。大司命是个慈蔼的老伯伯,据说统摄人的一生命格与生老病死,在凡间颇有名声与地位。大司命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白纸和一套笔墨,让我们把长大后想要变成的样子画下来。”
——大司命?
谢烬对文昌宫的这位话事人并不陌生,大司命也在神院教授过一些课,但并不那么受欢迎,很多同窗背地里都调侃他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讲课讲得让人困得想睡觉。
芙颂有意卖了个关子,弯了弯眼睛:“大红猜猜,我画了什么?”
雪光从铁窗外偏略地倾斜而至,髹染在了她漆黑的眸瞳,溅起点点星光,那一片波澜壮阔的黑色海域里,有一头巨大的鲸自海浪之下无声地升浮了起来,搅乱了她与谢烬之间原本宁谧的暗流。
谢烬忖了一忖,用尾巴托起芙颂的手,在她的掌心腹地慢腾腾地写下了两个字——「画师」。
“你如何知晓我想当画师?”芙颂颇为意外,又怕吵醒身侧熟睡的邵琏,压低嗓音道,“如何推断出来的?”
谢烬拢回尾巴,不语。他不可能向她袒明,他是从上个梦境穿越过来的,提前掌握了她未来的一些线索。
芙颂也没往深处去想,道:“我长大后想当个画师,也许这个志向并不伟大,也不那么成功,但我就很喜欢画画,画一些能给人带来幸福感受的画,能让人开怀一笑,我就觉得很值得。”
“但大司命拿起我的画一看,断言我不是当画师的料,让我马上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