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婉拒的那一刻起,芙颂忽然松下了一口气——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松了一口气。

将最重要的事讲出来了后,芙颂整个人自在了不少,后背轻轻靠在了座椅上,开始对自己的情状娓娓道来:“不实相瞒,过去九千年来,我一直都难以睡个好觉,我尝试过很多方法,让自己入睡,但最终都失败了。后来,我发现,找个人睡觉的话,效果会很不错,于是乎我就——”

“找了谢烬”四字,俨同一根细小的鱼刺,陡地卡在喉咙里,进退维谷。

提及那个名字,芙颂就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难过,她略过他不表,话语迅速掉了个头,道:“我就想到了你,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对彼此知根知底,算作熟稔了,我们可以试一试纯睡觉。”

芙颂将剩下的半盏酒饮尽,莞尔道:“你不同意的话,那今日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好啦。”

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的感觉,真的舒服多了。

卫摧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跟他聊谈,让芙颂的心理压力也没有那么沉重。

芙颂骨子里是个丧i,这次与卫摧的晤面,就是一份相当艰巨的任务,现在她已经光荣地完成任务,可以华丽丽地收尾了。

哪承想,卫摧双肘抵在桌案上,双手交叠托着下颔,一双狐狸眼笑盈盈地望她,道:“你的事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

芙颂正襟危坐道:“好

,你说。”

卫摧一看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真的太可爱了。

他道:“春深了,今日恰好是祓禊节,十刹海有烟火夜会,周边还有许多买糖食的铺子,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芙颂对祓禊节并不陌生。

日子一般在农历三月初三,来历也源远流长,据传是商周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祭祀活动,百姓们在河边濯洗身体、香草薰身,祛用以除灾祸、祈求吉祥。魏晋之后,祓禊节逐渐固定于农历上旬的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