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叶道人一时哑口,方才明白眼前这女孩子从一开口便是带着不满与怨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黄叶道:“孩子,你得明白,这世上有许多无可奈何。虽然他们害了你师父,但眼下情形复杂的很,只有护住了这二人,中原许多豪杰英侠才有生路。”
陆银湾道:“我师父常对我说,人命无价。既是无价,那十条人命与一条人命相比,哪一个更可贵?百条人命与一条人命相比,又是哪一个更可贵?银湾很想听听前辈的高见,前辈觉得我师父这一番作为,值不值得?”
“这……”黄叶沉吟片刻,正色道,“若依老道愚见,自然是值得的。以一人之力匡扶整个武林,是大丈夫之所为。若换做是老道我面对如此抉择,也必然同你师父一般,绝无一丝迟疑。”
陆银湾听他语气坦荡慨然,不禁轻声一笑:“前辈果然侠肝义胆,说的极是,银湾也深以为然。不过不是因为我觉得百人的性命比一人重要,而是我觉得无论这被救的一百人才智、品性如何,都总比一个傻子留在世间,更容易活下去。”
她说完,再没理会呆在原地瞠目结舌的几个老道,抱着木盆转身出了会客厅,没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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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银湾烧了一锅滚水,兑进桶中,探手试了试水温,这才又端着木盆回到房间里。她矮身钻过门帘,只见屋中红烛微摇,沈放悄无声息地倚在床头,竟似是已经睡着了。
陆银湾走过去,见他额上汗水未消,将鬓发都打湿了,黏在瘦削的脸颊上,颇有几分苍白脆弱的美。陆银湾拧干了手巾,一点点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