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父亲在风雪中说:“你其实很像我。”
他在痛楚中学会了忍耐的意义,但有什么用呢?太晚了,如果除夕的雪夜,他听懂父亲的言外之意,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全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所以他只能责怪自己。
“……但我怪自己。”
沧州的那个除夕夜,他到底该怎么忘却和释怀呢?
谢知予没法再劝:“快回去吧。”
谢旻允手中拿着未落笔的信封,谢知予看见了,蹲下身问:“这是什么?”
“和离书。”谢旻允忽然笑了,“关月家在云京的府邸我叫人收拾了,一会儿她若是要回家,就送她去那儿。”
谢知予忍不住气道:“你没事写这个干什么!”
“她还有很多事想去做。”他说,“我大概不能陪她了。我不能弃侯府不顾,也不能说服自己还和从前一样,我没办法不责备自己。”
谢知予声音有些哑:“有大哥在,我——”
他顿住了。
他并没有资格说照看侯府。因为他其实并不真的是谢旻允的大哥,又凭什么说一切都可以交给他呢?
谢知予转过身,看见温怡端着什么站在门外。他叹息一声,离开时掩上了祠堂的门。
“安神的。”温怡将温热的汤水端到他面前,“趁热喝。”
谢旻允接过来一饮而尽,将空碗搁在一旁,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温怡,你想回家吗?”
“想。”温怡几乎没有犹疑,“我这侯夫人当的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