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陪谢旻允喝酒,但谢知予其实一直用着酒杯——也并没有喝多少。谢知予丢掉酒杯,打开另一壶酒灌了大半,终于将顾虑和分寸都一并扔掉了。
“你这事就是做得荒唐。”谢知予说,“你写那和离书干什么?弟妹要了吗?别跟我说是你没给她,她又不瞎!你们夫妻两一天到晚八百个心思,成天猜来猜去也不嫌累!”
谢旻允被兄长说懵了,直觉自己大概要挨骂,于是乖巧地没有说话。
“赶快哄哄去,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谢知予说,“她当初不知道进了侯府会有许多事做不成吗?全是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为难自己。说到底她只是想你别再这么逼自己而已,大哥和嫂嫂也一样。”
“我——”
“闭嘴。”
“……哦。”
谢知予看着他:“侯府是要紧,但你真不管了也无妨,大不了大哥接着。你在书房,应该看到了父亲特意收起来的家书。父亲和大哥,都希望你高兴。”
他稍顿了会儿:“若亲人反成了枷锁,一个侯爵的
名头而已,不要也罢。陛下如今——等诸事落定,你们若想去看山川江河就去,等你们玩够了回家,我和你嫂嫂一道出门走走,届时阿圆就丢给你们,带着他只怕要被烦死。”
谢旻允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嫂嫂说,弟妹只是看着温柔,内里主意很定,真同这群妖精斗起来也不会太落下风。”谢知予说,“她不是应付不了,而是你如今于她而言太陌生了。”
谢旻允低下头轻声道:“是吗?”
谢知予了然:“方才吵架了?”
他喝了口酒:“吵架的时候说的话哪能作数?都是气话。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刀子专朝人心上捅。你嫂嫂一生气,能从成亲当日开始翻旧账,弟妹好歹还知道就事论事,没有翻旧账的毛病。”
谢旻允清清嗓子,侧过脸说:“……我嫂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