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平温声打断她:“你的战功本就足够,若是男儿,早到那一步了。是亏欠的情分,足以换你以女子之身拜相封侯。”
“这些都无妨,左右是一家人。”关月垂下眼,“他若只赏一个,难堵悠悠众口;若两个都赏,朝臣又会觉得圣恩太过,不要命的似的以死谏君。这当皇帝……也难得很呢。”
“赏自然是都要赏的。”傅清平思忖道,“不过谁压谁一头的区别罢了。其实当初你父亲……只是他深谙北戎既是敌手亦是保命符,从不贪什么不世之功,但若静下细想,他大大小小的战功早压过你谢伯父了。你们如今也是一样的情形,只看陛下究竟什么心意。”
关月心里其实略有猜测:“母亲以为呢?”
“你心里不是有数吗?”傅清平反问她,“世间不公千万,若生作女儿身,便可深知其中□□。”
“我不在意这些。”关月轻声道,“我倒盼着他们抓些陈年的把柄,让陛下弃了封赏的念头。这仗我们打够了,算计也同他们玩够了,再不想有什么干系。”
“那可不成。”傅清平知道她这是气话,“你们需身居高位,才能平平安安护着他长大,不令大权旁落。更何况你们两若甩甩衣袖走了,侯府独木难支,你们两个哪里能狠下心真不管不顾呢?都是嘴上厉害罢了。”
“只是功高便成枷锁,小家伙还不能独当一面时,你们还能在沧州,他一旦长大,只怕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安抚地握住身边姑娘的手,“好孩子,辛苦了。”
“不说这个。”关月笑笑,“咱们谢侯爷这回也能见到,温怡那时一个劲儿同我说刚出生的小孩儿有多丑,不知那小丫头现在长开了没有?”
“那丫头丑不了。”傅清平道,“她爹娘生得就好,日后定是个漂亮姑娘。你们以后要有个姑娘,必定也生得好。”
关月面上发热,侧开头道:“……八字没一撇呢。”
“你两为了打仗,命都不要了。”傅清平道,“叶漪澜那丫头临走之前给你们什么了?真当我不知道呢。如今仗也差不多打到头了,该想想自己的事。不过你别多想,我看你大约喜欢热闹才这么说,你们若是真觉得养个孩子太麻烦,养那半大小子也一样,你们两如今和给他当爹娘没什么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