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了火折,回头帮它拨掉满身刺,说:“城是荒城,别再往前走了。”
在益野,这样的弃城不算少。从前山野多精怪,百姓不得不聚落而生,如今瞻州百寺婆罗庇佑,自然涌去许多人。
于是地荒而屋破,仅剩满地疮痕。
“那就近找地儿歇一晚,”秦三响说,“正好,扎得我浑身刺挠。”
我吹火烧了些荆棘,总算清扫出一条新路。这路愈行愈宽敞,尽头处门扉禁闭,覆满白霜。
我以尖刀撬开铺首,跨槛入了庙,抬眼而望,旋即心中一松。
是佛堂。
堂中插着几截断香,长明灯也残余一点光。我虽不信婆罗,却也未曾真正为其所伤,是以佛堂相比其他野神乱庙,好歹是安全的。
仰首细看,这殿中虽结满蛛网,可座上佛面容方圆、厚衣繁文,瞧着功德圆满念力高超,还真有几分慈悲像。
“就这里吧。”我说,“秦三响,扫扫蛛网,弄块干净点的地儿。”
秦三响应声而动,我也去院里砍了些枯木充作柴。火很快引着了,木屑爆得噼啪作响。
一团粘稠的热气浮起来,团聚在我们身旁。那热氲作了长夜的光,又烘得我眼梢血色重涨,在微微的浮汗里,我眯眼再度看向佛堂。
不知是错觉,还是近处篝火的较量,长明灯黯淡了些。
那尊佛像倒是悯然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