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少年的。
我起先不敢信,反复量过一遭又一遭,才不得不信了。骨殖莹洁,竟同我的身量差不多,无论手骨还是腿骨,自趾节往上,几乎都与我手脚的长度相吻合。
是他骗了我,还是我独自痴望,本就彻头彻尾一场空?
我分不清,分不清了。
我坐在骨头边,抱膝埋着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我身体中的一部分像被抽离掉,只留下空荡荡的半身壳。我摸到了一截骨,将它放在胸前,被硌的感受很鲜明,我勉强相信自己还清醒。
“尾衔。”
狐狸的声音在上头,有些模糊:“你下去好久了,该上来啦。”
我缓慢地抬起头,想答一答话,却硬生生将“嗯”字卡在了喉头。
啊。
藤活了。
原本枯死一坑的棘藤,不知何时生出了新枝。细韧的藤缠上了白骨,又攀出空洞洞的眼眶,在我身边聚拢一簇苞芽。
这是幻象,还是真实呢?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它比我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鲜活,叶缘蹭在我掌心,这种又轻又密的痒感,一时叫我心生恍惚。
“尾衔,尾衔!”
依旧是秦三响,狐狸没得到回应,忧心忡忡探头,扯着嗓子朝我喊:“你怎么了,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