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疼不疼。他说疼。
哪里疼。
不知道,很不舒服,仿佛这双腿不是我的。
他总睡不踏实,时常醒来,每醒一次,就搂紧一分,险些让我喘不过气。
侧身搂他入怀,对他说我不会走。
“干爹也这么说,但他还是走了。”他又开始哭。
深夜里微弱的抽泣像秋日冷密的雨,无孔不入,渗进骨头里。
此事,我问过陈颂,陈颂说他不走就只能死。
那逢春呢?我问他。逢春会不会有事?
只要他安分守己,暂时不会有事。
什么叫暂时。我轻轻叹一声气,等逢春呼吸均匀,才松开他,平躺着睡去。
不知睡有多久,被流水声吵醒,意识越发清醒,呼出的热气徘徊在脸颊旁,蒸着我。我睁眼,一片黑暗,连月光也没有。
拉下盖在脸上的被子,露出空荡荡的床铺,身边没有人,与此同时,流水声停下。
微微拉开床帐,窥见白花花的两瓣臀从陶瓷尿盆上离开,忙收回手,把被子放回去。
不多时,感到被子被压住,拉扯,呼出的热气没了遮挡,脸颊仍然滚烫。
一切动静都停下来,又是一个宁静的夜。
蹲着小解。我想起老祖宗空荡荡的腿间。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后半夜,我没再入睡,以致次日精神不济。
“无生。”逢春叫我,惊醒我。心突突跳动,我扭头。他凑近,歪着头,像只小鸟,“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不累。”我知道他看出我的倦怠,“就是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