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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大理寺卿遇害一事,兹事体大,本宫还是觉得,要不把那个受伤的下人与我府上昨夜当值小厮一起,一并交由三法司审问,想想这样办,是不是比较好呢?”

纪凛终于开口:“三法司会审是何等惨烈,当值的小厮那么多,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昨日还是殿下大喜的日子,今日就非要血流成河,难道不觉得晦气吗?”

靳怀霁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纪凛冷肃道:“重刑之下,必少真情;盛怒之下,决多冤狱。查案是要紧,但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于谁都不利,此路,殿下还是细想想的好。”

“纪大人果然是体谅众生疾苦的好官。本宫受教了。”

靳怀霁笑眯眯地将话锋一转:“不过纪大人如此字字铿锵,到底是为了本宫府上与你素未谋面的众多仆从,还是为了那个留在纪大人府上的下人一人呢?本宫竟记不得他是哪个了,何德何能,竟让纪大人如此偏袒。”

轿子缓缓停下,车夫在外头轻声唤,到家了。

纪凛睁开眼,回忆尚未褪干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肃又无情,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臣没有偏袒,只是人是我救的,伤得很重,还没醒来。上天有好生之德,臣亦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既然救了,那便要管到底,待他好转,臣定会细细审问,若真的有问题,臣绝不姑息,必定亲手扭送三法司,还耿大人一个公道。”

屋内灯影幢幢,赵敬时纤弱的影子在窗户上落下一道剪影。

纪凛没有立刻回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按在那道剪影的轮廓边。

里面北渚在和赵敬时说话:“这篇就是《九歌湘君》,第一句是,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纪凛呼吸一滞,半晌,赵敬时的声音轻轻响起。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意思是,你犹豫着不走,是因谁而留在了那片水中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