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颜白榆打断了他,“不必说了。”
“我……都听懂了。”
颜白榆比秦黯大五岁,从来都护着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秦老板,但这是第一次他知道,原来秦黯的温言软语才是真正的刮骨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口,让他疼却也流不出血来。
胸口发闷得厉害,颜白榆用刀鞘掀开一线窗帘,贪婪地吸了一口外头混着潮湿的气息。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怕,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颜白榆转头去看胡乱纷飞的雨幕,“毕竟你也清楚,等你再回来,就是尘埃落定,大事已成的时刻了。”
秦黯的呼吸紧了紧。
“皇帝、丞相、太子甚至于漠北,都要卷进来,京城要变天了。阁主怕护不住你,于是送你走。”颜白榆抓着刀鞘,“而我们生来就是一把刀,折戟还是归鞘,天注定。”
他学不会天象,学不会卜卦,于是窥不破天机,自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秦黯。
在即将到来的漩涡中,任何人都是孤注一掷,他在投身于一场八成会粉身碎骨的熔炉之前,想最后将一点惦念讲完。
他叫他的名字:“秦黯。”
“嗯。”
“赵收明。”
“……嗯。”
“赵公子。”颜白榆收回眼,“如果真的大仇得报,万事已成,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见我们这些……拘魂道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