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安静静看了他半饷,几度攥紧了手掌,直到骨节都泛了白。
终究是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突然。
陆峥安晃了晃酒坛:“我酒没了,把你的给我喝喝。”
然后示意给沈卿钰看,沈卿钰垂眸看向空荡荡一片的酒坛子,蹙着眉刚想拒绝。
可谁料——
极快的身影闪过,他手上的酒坛就空了。
他仰头去看站在屋檐上,提起酒瓶倾注而下的人。
夜色天幕下雪花成了清晰的光点,这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将酒坛倒灌,大口饮牛。
明明两个大男人这样互相借酒喝本属平常,他不应该拘泥于小节。
可沈卿钰就这样看着他的唇印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完全覆盖住他喝过的痕迹,让他有一种浑身发麻的奇怪感觉!
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很奇怪!
“还你。”酒坛朝自己飞过来,沈卿钰下意识抬手接住。
那男人用袖口擦了下下巴上的酒渍,重新坐在他身边,看着前方屋檐下的众人,问他:
“沈大人刚刚说,那些村民清完雪之后,日子能否过得更好。就像屈先生说的那样,哀民生之多艰,沈大人对民生又是何解?”
沈卿钰攥了攥身边的酒坛,想起顾太师说的话:“民生多艰啊,还多灾多难多寡多祸。”
一时之间没说话。
陆峥安屈膝垂着手,眼里碎着光:“作为行走江湖的人,我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这群村民知恩图报、民风淳朴,值得我们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帮忙。沈大人为官仁慈、博爱,可沈大人知道吗?天道有轮回,苍生有命。我们做不了救世主,而且有些穷凶极恶、心藏祸胎的恶人,就不值得你去救。”
沈卿钰蹙起眉头,听他意有所指的意思,问道:“比如哪些穷凶极恶的恶人?”
“沈大人此前不是去剿过匪吗?”陆峥安转眸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墨一般深重,“就比如那些常居山中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