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快步迎了上去。
她仔细查看了轮椅的轮轴、扶手,又掂量了一下那两根特制的高拐杖,确认无误后,才低声向那汉子道了谢,付了余钱。
“陈月姑娘只是个奴仆,却有如此忠心,倒是难得。”他对她印象只在带来福“相看”那日,崔十郎道,“青杨,那我就不打扰了。过几日再来。”
他起身又道门外寻许明月:“当世子面我不好说,待会儿我派人送些银子过来。若缺少什么,可立时来寻我。”
许明月点点头:“好。”
崔十郎走后,许明月便打来清水,找来一块干净的粗布,开始仔细地擦拭那副旧轮椅。
穆青杨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她。
她微微弓着背,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的侧脸沉静,眼神专注,仿佛这擦拭轮椅的工作,便是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
来福跑进来,大脑袋搁在穆青杨的膝头,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又依恋的“呜呜”声,仿佛要把分离这些日子缺失的抚摸都讨要回来。
穆青杨下意识地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抚过它厚实温暖的皮毛,一下,又一下。
心底那股淤积多日、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暴戾与自毁的冲动,在和崔十郎一番剖析时局、确认了复仇方向后,又在这无声的陪伴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其实很清楚。
他并不恨许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