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翊再度转身离开,在他踏出破庙的时候,身后那点幽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破庙中的烛光灭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忽地又亮起来。奎木狼面色阴郁地拿着刀尖,轻轻挑开残烛上方的蜡油,火光在刀锋上忽而上窜,忽地落下,照得破庙内有蛇一般,周围发出嘶嘶的声响。
男子胆怯地靠近奎木狼,面露苦色,追问:“这下该怎么办啊?这三殿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城里城外戒备森严,就凭我们几个,如何能将三殿下带走啊?我说大人,我们该如何才能回去啊?”
“有道理?”奎木狼阴沉沉地一笑,他轻蔑地转过来看了眼男子,“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三殿下在这儿呆久了,被燕国人给蒙蔽了,所以向着他们说话。你以为他是怕我们生出祸端?错了!他是怕那包毒药,毒死了他身旁的人,他跟这些人感情好着呢。他骗得了你可骗不了我!”
男子紧抿着嘴,似乎也并不完全相信奎木狼的话,低声辩解:“不至于吧,我看他并不像背弃了咱们,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族人呢?三殿下说了,只要计划详备,他是愿意跟咱们走的。况且,三殿下让咱们小心行事,也是为了咱们好……”
奎木狼手中的刀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男子:“莫非,你也觉得,我杀的人太多了,可我却觉得还不够啊。”
男子听闻,瑟缩着倒退一步,略有些埋怨,也有些胆怯地开口:“你也稍微收敛着些,至少别在三殿下面前这么说。你太蛮横了,只把他当小孩,你想让他听你摆布,可他毕竟是皇子,不是傻子……”
“你不必担心,我杀掉的人,谁都认不出来原本是谁,我会把他们的肉和骨头,剔下来喂狼,把他们脸上的肉,全都割成一片片的。”奎木狼无声地笑了起来,他那张嘴大张着,好像一个黑魆魆的深洞,在男子恐惧的目光中,拿刀轻轻地剔了剔牙。
恐惧,奎木狼喜欢看到旁人恐惧的神色。他时常遗憾赫连翊竟是一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巡视着领地,遥远而孤傲地望着他,不能为他轻易所撼动。
奎木狼很遗憾赫连翊还未成熟,却也庆幸他还不成熟。年轻人有尚未失去的天真与热烈,奎木狼很清楚,赫连翊绝不会与自己站在一起;可他的天真照样可以被利用,奎木狼打算亲自教赫连翊一些大人的道理,一个成熟的男人必须要明白,没有权术,不够狠心,你就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