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悖逆之言说出口,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找死,而魏徵也在说完之后继续道:“主辱臣死,废太子已逝,请赐臣鸩酒。”

这话说到这地步,换个人当皇帝说不准当时就如魏徵所愿,一杯鸩酒送他上路了,奈何李世民实在是一位宽容大量的君王,他不仅宽恕了魏徵的不敬,还擢升其为谏议大夫。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位东宫旧臣仿佛还在观察新主的脾性,尚未显山露水,今日怎么求见了?

李世民来了兴趣,道:“宣。”

魏徵进门后先板板正正、一丝不苟地行了全套的礼,抬起头才让李世民发现他灼灼发亮的双眼,俨然是心潮澎湃,情难自抑的模样。李世民心中微微一动,问:

“魏卿所来为何?”

魏徵当即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状,双手呈递,说道:“臣有奏。”

待宫侍将检验无误的奏状交到李世民手中,魏徵才继续说道:“自那日天降祥瑞后,臣反复思量天幕玄机,终得一孔之见。”

“说下去。”

“陛下可还记得那日天幕碎裂前曾显现的双色立柱?当日在那绯色与姜黄色立柱上方,最后停留的数字分别是七五八八五四二和三三零七三零久,臣斗胆猜测,陛下做出选择是否也只让数字上升一?”

“然。”李世民已经大概猜到了魏徵要说什么。

“若连陛下贵为天子都只算一票,那想来世间人人皆只能投一票,最终投票人数为一千零八十九万五千八百五十一,若一一家五口来算,光是天幕投票的就有二百一十七万久千余户。”

魏徵顿了顿,见御座上帝王虽面沉如水,却没有打断他的话语,继续陈述自己的推论,“臣查了本朝历年的户籍,武德七年登记在册的二百一十九万户,此次投票又有多少人未参与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图穷匕见、水落石出,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李世民已明了魏徵此次前来剑指的正是——

“隐户!”君臣二人齐齐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两个字。

李世民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