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泊的目光扫过开头那一行字:
“距离上次见面,应该过去整整二十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看,信中写道:
“我曾在旧书摊上翻过一本书,里面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个乡村法官,把一个偷面包的小孩吊死在村口,因为‘法律规定盗窃要偿命’。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那个面包师,也包括那个孩子的母亲。孩子死后,村里治安大幅好转。”
“后来,人们问他:‘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残忍?’法官说:‘法律本就是冷的,正义本就是刀口舔血。你既然想让人信服,就不能怕沾血。’”
“我一开始也信这个,真的。但你看久了,就会发现,不是每个被吊死的都是小偷。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只是名字像,有些人只是……挡在‘法律’行走的路上。”
“而真正的盗贼,早就学会如何在法条之间跳舞,如何让‘正义’替他杀人。”
应泊读到这里,手开始颤抖。他指尖压着纸面,却止不住轻轻地抖。
信继续写道: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故事’。让几个人做选择——杀一人得生,自律不动则共活。”
“你们看到了结果了吧,听过那个男孩说什么了吧?人们不是因为坏才动手,而是因为信不过这个世界能把他们放出去。”
“他们不是选择杀人,是选择了逃命。”
应泊的眉眼像被人狠狠拧住,拳头一点点握紧,嘴唇抿得血色褪去。信纸末尾的段落像是一把撬棍,直撬开他心里最隐秘的愤怒:
“这次来信是想说明,我会引发一场‘激流’运动。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我是要让人们开始质疑——真正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