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捧住她拿着纸巾的手,嘴唇轻触她的指尖,低微的、仿佛梦语也似的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
像是迷失的信徒,流浪许久后再见到睽违已久的神明,虔诚的又一次完成皈依。
“程知礼?”
有清冷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叫道。
眼前虚幻的画面崩碎,退的干干净净,程知礼的眼神倏然清明,微弯的背脊一瞬绷紧,捧着宗婳手的右手也下意识用力抓紧。
宗婳:“……”
程知礼:“……”
空气静默下去。
眼见真人版大偶人的脸上浮出赧然尴尬神色,宗婳宽容的一笑,眼睛温柔的弯起,手腕翻转,略一前伸,稳稳拖住了他的手肘,连唐突的借口都帮他想好了,说:“当心,不要继续被蛊惑了心神。”
程知礼:“……”
他从善如流的顺着她上扶的力道起身,顺便抽走了她夹在指尖的纸巾。
静静擦掉脸上的水,心中万般情绪仿佛被压下,黑沉沉的眼珠重又盯在宗婳脸上,说:“时间不多了。”
宗婳:“什么?”
程知礼:“我看见了你的死亡。”
宗婳面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啊?”
程知礼的衣服上还在滴水,冷白色的皮肤有些泛青——显然是冻狠了,但他分毫没有表现出冷的模样,只是盯着宗婳,清透的眼睛里泄漏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又重复了一遍,说:“我看见了你的死亡。”
嘴唇哆嗦几下,想说的话几番要出口,最终又吞下,只平静的、克制的、没头没脑的说:“它是自愿的。”
他的面部并无半分表情变化,黑透的眼睛里却流着一层湿润的光,仿佛难过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