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顾予岑睁开血红的双眼,喉结滑动着吞咽口水,哑着嗓子道:“你回去吧,我已经好了。”
楚松砚抬起脑袋,盯他数秒,问:“真好了?”
顾予岑看着他,没说话。
楚松砚笑了声,将胳膊插入他的身下,用力将他抱了起来,而后用另一只手去拽被褥,将被褥的位置转移开,才重新将顾予岑轻轻地放下。
顾予岑全程没有任何挣扎,完全是任人宰割的姿态,甚至更加顺从地迁就着楚松砚势力的方向,微微抬起上半身。
他嘴上说着让楚松砚走,身体却在说着想要他留。
顾予岑鲜少会刻意说反话,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仗着他家里条件不错,他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怕得罪人。但后来接触楚松砚,就开始这样别扭地变了个模样。
他也不怕得罪楚松砚,因为他知道,楚松砚恼怒后便会直接对他实施惩罚,但他怕楚松砚是因为习惯做“体贴人”的戏码才继续留在这儿,继续说那些温情的话。
顾予岑吸了记鼻子,看着楚松砚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伸手关闭墙上的灯。他才在漆黑的环境里伸出手,去抓楚松砚的手臂。
楚松砚躺到他身边,抓住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顾予岑这才安心了些,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无人再开口。
倏地。
顾予岑低声问:“怕吗。”
“怕什么?”楚松砚反问。
“怕……”顾予岑吐字格外困难,像是在反复斟酌,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楚松砚彻底反感他这个人,“……我说的'吃了我',很奇怪吧,一个人类说出这种话,我们又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