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犯病了。
他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正常过。
从小到大。
从未正常过。
楚松砚用指甲扣着掌心,语速极其缓慢道:“你要直接开始拍视频吗… 你可以先看一下剧本,刚刚…… ”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顾予岑倏地一抬手,将摄像机从架子上拔了下来,而后格外暴力地猛摔到地上。
摄像机的质量很好,又经过简单改造,哪怕被猛摔下去,也不过是陷入黑屏。
顾予岑却像不满意一般,弯腰将它拿起来,然后再一遍遍地摔下去,如此重复着,不知疲倦。
一直到满地碎片,再也没法挑出一块完整的部分,顾予岑才像卸力一般蹲到地上,他双臂撑着膝盖,手掌撑着脸,视线从指缝中笔直地看向楚松砚,就像是藏匿在深渊中的恶魔。
楚松砚的手指蜷缩了下。
他无比清楚顾予岑这发泄式的行为是在针对谁,又是为了什么。
楚松砚看着顾予岑,不知作何反应。其实他最知道怎样才能够避免进一步的问题,但是在此刻,他又成了无法控制自己的木偶人,只能被一根穿透天地的、无形的细绳固定在原地。
顾予岑死死地盯着他数秒,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吧,对戏。”
他先走到一个墙角的位置,而后便双手抱臂等待着楚松砚。
一般来说,对戏都应该在房间正中央的空旷场地,墙角逼仄的空间很容易导致情绪达标,但动作受限的情况,顾予岑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但他就是执拗地站在角落那处,像个蛰伏在巢xue里的野兽,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