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静了静,所有人屏声敛息。池老师绝对气疯了,口不择言,满身戾气,平日里友善可亲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红着眼睛,牙关紧咬,下颚线在几不可察地细颤。
当着其他三人的面被这么劈头盖脸地斥骂,尴尬局促是本能,可是许清源无法顾及:“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的事情有前提!”
池昉不想让对方再说出那句话,不想再去回想那可笑又白痴的许诺,什么分开不分开的,小升初都不兴这么幼稚了。
“无论之前你说过什么,我又说过什么,通通不算了,许清源,全都不作数了!你必须去找陈武德说清楚,拙泉山居不能改名,更不能卖给别人,你收了人家多少钱马上原路返还,才这么几天时间……对,来得及的,赶紧去把合同拿回来!”
然而,许清源却陷入了沉默,回避着他的逼视。
这算什么意思,是无能为力做不到,还是根本不想去争取。
失望浇透了池昉的心。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许清源竟会对自己阳奉阴违地耍花招,明知道自己不会同意他卖掉父母的心血,于是先斩后奏,仓促又潦草地将拙泉山居拱手让人。潦草到什么程度呢,连保留店名这项本该强硬坚持的条款,都没有被谨慎地写进合同里面去。
他为什么这么天真,这难道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败露之后哄哄自己就好了?接着两个人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市里开面馆,每逢清明忌日再厚着脸皮回来给三位家人扫墓?
池老师还没那么恬不知耻。
“店名的事情我不会退让的,我会再去跟对方签一份补充协议,你放心。”许清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