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并不想把话题带的这么低俗且踏实,他很哲学地说:“或许是一种冲动,这条抹布从前只是一条抹布,但它的梦想是爬上最高的杆头,招展成一面旗帜。”
陈不楚明白他的“哲学”,甚至自诩“哲学家”。他相当赞同,“抹布在地上的时候就是抹布,但它争取到一个机会之后,就变成了旗帜。哪怕它是最丑的一条,人们也不能用看抹布的眼光来看待它了。”
“不,我不是在探讨自我提升这件事。”
游荡偏头看过来,他嘴角的一根烟燃到末尾,飘逸的白烟几乎贴着他的鼻尖飞上去。
“也许是外力把它送到了它不该去的地方,那么谁会来接它呢?它不是旗帜,也不是抹布,它是一个崭新的生物,接它的人会给它命名吗?”
“抹旗。”考虑到好听,陈不楚用了“o”的读音。
两个哲学屁话家相视一笑,陈不楚哥俩好地搂住游荡,和他絮絮叨叨说到了那边如何落脚如何和他爸派来的人接头。
陈不楚带着游荡找到他们的舱位,上下铺,有一扇两个巴掌大的窗户。
游荡把脸贴在上面看,他没戴隐形眼镜,透过沾满划痕的玻璃,旗杆的影子纤细如丝,融进那划痕里的一条。
抹旗变成一个小方块,下面是他和周昭曾经呆过的宾馆。他亲过周昭,周昭也回吻过他。
他小腹的那条疤还会记得我吗?
船驶离了港口,陈不楚察觉到游荡的低落,他安慰道:“就是这样的,有人走开就有人回来,你现在走,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回来,你姥姥能理解的。”
港口以东五十公里,火车站广场上的钟楼时针滴答指向“10”,震耳欲聋的钟鸣余波传出很远。
周昭夹在一群面色憔悴的旅客中浑浑噩噩地走出地下步道。
和余子佩分手这件事让他爸很生气,周昭预料到有这顿毒打,但没想到他爸这次把他的手机计算机全都砸碎了。李亭林帮着他跑出去之后,周昭借了他手机给游荡打电话,无论是游荡家的座机还是他新换的电话卡全都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