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具削了些冲击，但今安还是被整的一懵。

今安没有应对家庭的经验，她近乎是独自长大的，记忆中也没有多少观望别人家庭的辛酸经历。

家庭中的情感，对她这种自小没有建设过的人来说，可怕的像是驱赶年兽的炮竹。她则是那年兽。

她就被逼到角落，纤弱可怜地绷紧背，受着整整齐齐一大家子人的怒骂。

妈妈是照片上的妈妈，不过比照片上的多了点年纪，表情也更加凌厉，扯着一条被墨染黑的真丝裙怒吼：“看我的新裙子，被你的墨染成了什么样了！你多大了！你长点心吧！”

其他人也都是照片上的人，都多了点年纪，更多了点狠厉。

爸爸站得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需要避讳的疯子，假装仁慈亲昵地说：“什么时候都是笨手笨脚的丫头。”

爷爷和奶奶互相搀扶着，像是一块合体的盾牌，两人的动作貌似是在对方耳边说悄悄话，但声音洪亮，令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毛毛躁躁的，她还故意撞了我，比我老人还眼瞎……她是天生恶毒，她还在笑着。看我们头疼，她就高兴吧。”

“好气人哦，别理她了。这么久了都还没收拾好，去机场的车都来了。”

姐姐翻了个白眼，没多看今安。她忙着东转西转，看到窗外叫的两辆出租车来到了，招呼着说：“快走吧，再耽误下午，三天假期就成两天的了。”

满屋子是呛人的玫瑰花香，今安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喷嚏。

在五个人你来我往的呵斥中，她勉强搞懂是怎么回事——她是家里的讨厌鬼，什么错事都怪她。

怎么办？

道歉呗。

今安僵硬着面具下清瘦的面颊，声音如棉絮飘出来，道歉道：“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裙子染脏的……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