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彰,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精神疾病死掉吗?”李知薄唇亲启,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他们有割腕的、有抹脖子的,或者上吊、跳楼……也有像你这样,尝试着自己将自己捅死的。”
李知停顿了一下,唇角似乎噙着笑意:“其实你也有点儿恨我吧,恨那个从前听话的我消失了,而现在的我,怎么也不肯顺你的意。”
“所以你绝望,乃至于愤恨,对吗?”李知用轻巧的话戳破褚明彰藏在最深处的真心话,“你不是要我一瞬间的后悔。”
“你是要我一辈子的后悔。”
“你想一辈子跟一根针一样扎在我心里,要一辈子跟我纠缠在一起,想用你的死洗刷去我们之间的那些纠葛……若干年后,谁也分不清楚谁对谁错。”
“你想错了,大错特错。”李知说。
“没有谁的性命会被人捧在怀里去缅怀一辈子,哪怕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母女,都不会的。”
“那么褚明彰,你又是打哪来的自信,会觉得我会因为你而后悔,因你而痛苦呢?”
“这三年来你痛苦,那又如何?世界上那么多人,凭什么你的痛苦就比别人更沉重?凭什么你的命就比别人更宝贵?”
“你的生死,与我没有关系。”李知说,“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看在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给你定个花圈过来,当然……也仅此而已。”
褚明彰像个听人训话的初中学生似的坐在李知面前,李知多说一句话,他的嘴唇就越白一分——而这时候的褚明彰已被推到了生与死之间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