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寻到弟弟的迫切、对褚明彰的不信任,动摇与防备、还有对自己的压制,种种复杂的情绪冗杂在一起。一座五指山一般压下来让他无处奔逃,又似源源不断的水流灌进他的心里,盖不住了,漫溢出来,浸染他的全身,没过头顶,以及高高举起的,求生的手。
没有人帮他抒解,唯一劝他的人是造成他产生矛盾心理的最大原因,这样一劝,反而适得其反。
一个心态积极向上的普通人尚且撑不住这样乱成毛线一样的情绪,更惘论李知——又或者说,他只是非常想与褚明彰作对,与自己作对,所以一切的困难都被自发的屏蔽了。
他走在一条深深的隧道里,身边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前方一片光明,那么,他只需要朝着那片光白走去就好了……这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国内没有直飞密□□的航班,所以李知只能现在曼德勒机场降落,而后再想办法前往密□□。
陆路走不了——不仅仅是缅北,现在整个国家都乱的要命,几乎是百分百的概率会碰上抢劫、拐卖、以及绑架等事件,李知打算从曼德勒机场起飞,再到密□□机场降落。
这是常用的出行路线,按理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最近形势不好。一周前克钦邦才发生过内战,连天炮火殃及了机场,几架飞机都被炸毁,许多设施都还在维修当中,前天起机场已经关闭,所有航班都停运了。
无法直飞密□□,只好再想其他办法,李知买了飞往克钦邦八莫市,八莫机场的机票,准备到时候再坐长途车过去……没有办法了,机场关闭,铁路也都被炸了,只能祈祷坐车的这一路上不要突发意外。
李知时刻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围脖和口罩帽子,裸/露出来的几线白皙皮肤都被他用煤灰抹上污痕,李知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本地人装束的人用一种阴暗如臭水沟老鼠一样的目光去打量他。
几个男人用缅甸语向他搭话,见他不答,便改用蹩脚的中文。
李知一句话都不搭理他们,佯装熟睡的样子,实则精神高度紧绷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