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熄灯了,另一张床上的同伴静静伏在黑暗中,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孟惟深心乱如麻,本想睁着眼睛到天亮,到后半夜还是没撑住眼皮,跌入黏糊糊的睡梦里。
他梦见了他姥爷,死老头都下地狱了还来纠缠他。
梦中他成了烧纸钱的男孩,着魔了似的,往火堆中添着添不完的纸钱。火星子舔舐着他的面庞,竟是冰冷的温度。
死去已久的姥爷从屋里冲出来,大叫他的名字:“孟惟深你滚回来!别添乱!再添乱我和你姥姥就不要你了,你爸妈也不会回来!”
孟惟深剧烈抽搐一下。意志混沌中,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再度刺入他的耳膜,如同细细的叩门声。
脚步声又一次停在门外。
接着传来低低的哭声。可今天不同,哭声就在屋内,而且是……男人的声音。
孟惟深猛地转过身去,只见另一张床上的人影已幽幽站立起来,黑暗中的眼睛似乎只剩眼黑,大得可怕的瞳仁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对方叫着烧纸钱的男孩的名字:
“海河。”
“姜然序?”
“海河,海河,妈妈来找你了。”
人影微微晃动着,继续呢喃着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