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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店内外归于一片寂静,所有人走后,陈霁尧去花园散步吹吹冷风,独自抽了支烟。
再回来时绕了段路,刚好看到大堂西侧摆放的那架三角钢琴,就这一刻,随着年月消弭早已淹没的那段少时记忆被突然唤醒。
走过去掀开琴盖,陈霁尧在长凳边缓缓坐了下来。
动听的音符在指尖流转,虽然许久不弹,却从不曾忘却自己灵魂共鸣下最熟悉的肖斯塔科维奇——伴随着人世间一切最悲伤、美好的破碎。
6岁开始接触钢琴,陈霁尧曾被老师称赞拥有很高的悟性。
事实上,这世间只要有他想努力尝试一下的事,就没有他做不好的。
姜怡清患病那段时间,因为经济压力与精神上的不堪重负,陈霁尧一度放弃了这项特长。
拥有再高天赋的人,学琴对其而言也是一件很苦的事,半途而废就意味着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都前功尽弃。
陈霁尧那时却早已经麻木到,不知道什么叫做“可惜”。
可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他被赵熙牵着手带上了二楼,推开面前那扇门的瞬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澜苑拥有了一间被精心布置过、不受任何干扰的专属琴房。
孟宛无声走到身边,拦着他的肩头说:“阿尧,想弹就继续弹下去,不要有顾虑。”
“咱们请得起老师,赵家也供得起你。”
女人说这句话时温柔又坚定的表情,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却还是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陈霁尧心里。
那是来自于一个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将自己视如亲生全心付出的长辈天大的恩情。
孟宛、还有赵家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好人应当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