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突兀的羊叫响在身后,钟年头皮发麻,迅速转身,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教堂下。

男人一身黑袍,胸前挂着银饰,背头一丝不苟,五官的线条皆是利落而冷硬的,给人的感觉如他身后的教堂一般,凄清肃穆。

矛盾的是,他怀里居然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羊羔。

小羊羔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跟着一起望着这个闯入教堂的外来者。

单看服饰就能猜到男人的身份,再者会出现在此处的人也只有孩子们说的神父了。

和男人对视着,钟年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绵软的嗓音因为紧绷的状态稍显滞涩:“您好,神父先生。”

听到那些孩子说,对方不喜有人进来,不由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钟年只能放软声音,带上一点恳求意味:“我能在您这里待一会儿吗?”

即使这座教堂给人的感觉不寒而栗,那也比外面的危险迷雾好。

钟年也没想到这一进来就别无退路了。

幸运的是,男人注视他良久,抱着羊羔侧过身,是一个请外人进门的姿势:“跟我来。”

钟年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快步跟上,跟着神父的脚步穿过门廊,又走过前厅,到了殿内。

出乎意外,教堂内部干净敞亮,最多就是旧了点,又格外空旷冰冷。

日光在彩绘玻璃窗的过滤下被渡成绮丽的颜色,朦胧地落进来,打在干涸的洗礼池上,使其没有那么空荡了。

诡异的是,内部墙壁上的雕像不是神明,而是一只只山羊。

祭坛后,圣龛上摆放着一颗巨大的山羊头骨,空洞的双眼仿佛在睥睨着之下的造访者。

钟年打了个寒颤,立马回想到昨夜那只顶着山羊头的恶魔是如何把脑袋埋在自己身上舔舐,那舌头粗粝又炙热,一下又一下,像是能把他的皮肤舔破。

钟年后退一步,不料撞到了身后的人,瑟缩着的肩背碰到了男人的臂膀,还有对方怀里的小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