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页

急诊的灯鲜红,医生报警的电话和警察天蓝色的衬衣,组成了杨瓷那一晚缩在急诊床边的梦境。

杨陶的抗争有了结果,父亲被派出所上门批评教育了一顿,甚至还有社区街道的大姐姐们,总是定时上门检查杨陶的身体状况。

他的牙慢慢长好,换好的恒牙无比坚强,可以轻松地咬碎棒棒糖,当着父亲的面咬。

爱吃糖的习惯就此保留下来,不过后来杨陶自己回忆,也不太能确定自己当初是真的嗜糖如命,还是单纯要和父亲作对。

也许是年幼时的巴掌太过强硬,杨陶此后多年都保持着乖乖儿子的表象,这样的表象让父母认为他已经被驯服了,完全能够按照他们摆好的轨道前行了。

只有杨瓷知道,那个宁可被打得脑震荡也要挑战父亲权威的小杨陶,从来都没有被黄海的浪潮驯化。

听闻杨陶性取向问题时,杨瓷已经在大学读了两年书,她接到高中好友打来的电话,说杨陶在学校里闯了祸,和别班的男同学搞在了一起,马上就要被送去封闭学校了。

杨瓷立马和辅导员请了假,匆忙从北京回青岛,刚到家就被疯魔般的父母劈头盖脸一顿骂,而挂着锁的卧室里,狭窄的木床让,已经长大的杨陶坐在地下,眼里是同六岁那年一般无二的神色。

杨瓷无比熟悉这样的小杨陶,她慢慢蹲下,握住弟弟的手,甚至做好了准备再带弟弟去一次夜里的急诊。

杨陶抬起漂亮的眼睛,看着她说:“姐姐,我不想去那里,我的头发很好看,我不想被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