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靠近到能闻到阿余洗发水香气的距离,却只能用陌生人的声带发出毫无意义的寒暄。
压抑,痛苦,不甘。
……用一个梦境,体验完了时降停这个“透明角色”的一生。
江余的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任由自己随着记忆洪流浮沉。
一滴泪挣脱眼眶,在下坠过程中折射出所有碎片里的光影,最终消失在梦境底部。
那是给十五岁前那个还没学会恨的时降停的告别礼。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意识却反常地变得滞重。
就在江余觉得自己即将永远滞留在梦境夹层时,一只半透明的手穿透虚空,掌心向上接住了他下坠的灵魂。
“砰——”
现实世界的声响撞进鼓膜。
江余剧烈抽搐着弹起身,冷汗布满全身。小洋楼熟悉的吊灯在视线里摇晃,窗外知了的鸣叫提醒他此刻正是盛夏午后。
床沿凹陷的重量突然减轻。
时降停收回覆在他手背上的冰凉指尖,沉默地站在逆光里。
阳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生死鸿沟。
“哈……”江余按住太阳穴,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浸湿了枕头。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在颅腔内翻搅,带来阵阵钝痛。他抬眼望向床边的时降停,对方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我——”
江余眼眶发烫,刚开口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双眼。
“别看。”时降停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也别说话。”
黑暗笼罩视野,江余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对方掌心颤动。他轻轻点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