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用身上仅存的几十块零钱(他一直藏在旧衣服内袋里)。
在巷子深处一家挂着“住宿”
破旧灯箱、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馆里,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房间。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狭窄的铁架床和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桌子。
墙壁发黄,布满霉斑,窗户玻璃裂着蛛网般的纹路,用脏兮兮的胶带勉强粘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床上的被褥潮湿冰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霍浔关上门,反锁。狭小、肮脏、冰冷的环境,反而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他蜷缩在散发着异味的潮湿被子里,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左肩的伤口在寒冷和恶劣环境下开始发出灼热的抗议。
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寒意,额头却滚烫起来。
发烧了。
伤口发炎加上淋雨受寒,再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和身体的极度透支。
病魔终于毫不留情地袭来。
霍浔昏昏沉沉地蜷缩着,意识在寒冷的高热和尖锐的疼痛中浮浮沉沉。
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躺在手术台上被鲜血浸染的样子。
看到易正擎那张冰冷狞笑的脸,看到易衔瑜绝望染血的眼神。
看到林墨染痛心疾首的质问……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如同最恐怖的噩梦,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不敢去医院。没有钱,更怕被找到。
他只能硬扛。
在昏沉和剧痛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左肩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