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竹君翻剧本看到这里时就有些想吐,连带着对这天混进来探班的狄柏也没什么好脸色。虽然狄柏和狄柏身边那群人在高中时没做到言语霸凌和肢体霸凌这一步,但那也只是因为狄柏可笑的感情观,他可是实实在在有一两个月都没和周围的人说上过几句话。
更何况就算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和电影里演绎的不完全一样,比文本更恶劣的事现在也在真实的学校里发生。
狄柏来的时候楚竹君正在拍第三场,林临下晚自习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找现在已经在烧烤店打工的同学——就是那位被霸凌后劝退的同学。
“你当时拿我的手机拍下来那些,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摇头,“他们后来把我的手机彻底弄坏了,恢复不了。之前不敢告诉你,对你说不出口。”
林临仰起头,无言看向拿着抹布的朋友,眼眶逐渐泛红。
朋友放下抹布,将手在自己还干净的围裙上用力抹了几下,随后拍拍林临的发顶。
“别这么看我,你已经很努力了。或许……或许我就是没有读书的命,再说了,我成绩也不好,读下去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提前出来挣钱也好。”
“再拍一遍,侧后面机位补一下。”孙海桥说。
等两个演员被放出来已经是又半个小时之后,楚竹君没去看拍出来的样片,坐回椅子上沉默地给自己擦眼泪。
像他这样只是有天赋和能力却缺乏经验的体验派,调节情绪的能力不够强,又是容易多思多虑的性格,实际上非常不适合高强度拍现实题材,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让他随时都能犯ptsd的角色。
狄柏见楚竹君终于下场,摇着尾巴就跑过去了,才在楚竹君旁边蹲下,得到一句比上次更加冷淡的“走开”。
他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内容,以他不算非常好使的脑子,自然也反应不过来楚竹君的火气就是对着他本人,甚至贫了一句:“要我滚给你看吗?我真的在地上滚了?”
“那你滚啊,没听见我说话?”
这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了,周围稍微安静下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