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东亚女性的一生,都在证明自己有被爱的权利。”
谈宁露出释然的笑,“我小的时候,你外公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几个月,我和他并不亲近,我几乎没怎么得到过父爱。叶程比我大十岁,我们相识是在舞会上,他如天神下凡,相恋时,他对我无微不至,我就那样被蛊惑了,我天真的把对父爱的渴望投射到他身上,现在回看,这段关系其实是很不健康的。”
“至于离婚……”
她望着叶空雨,“那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当时因为婚姻,我已经封笔退圈好几年,有天,我在工作室的信箱收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一段话——
女性的力量,不来自玫瑰与糖果,她们用一生奏响自由的号角,她们可以站在高位,摇动着亘古的、流动的、飘扬的战旗。”
叶空雨的心脏抽了一下。
他翻到笔记本的某页,正好看到了这句话,一字不差。
“这……”叶空雨抬头,“那张明信片是外公寄给你的?”
“是的,如果不是在老宅捡到这个笔记本,我也以为那是巧合。他那会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挣扎,想推我一把。人释怀也就是一念之间,我火速离婚,筹备画展,事业越来越好,你父亲反而后悔了。人性啊,就是恃强凌弱,喜欢犯贱。”
“那你这些年一直做女性主义的画展,是因为外公?”叶空雨问。
谈宁摇摇头:“不,是因为你外婆。”
“……”
“谈淑华,毕业于西大建筑系,也是古建研究所的建筑师,世人光知道殷时章带队修缮了木塔,却不知晓,谈淑华完成了木塔的测稿。你看,这就是两性关系,女性的一生,都在为她的丈夫赋魅,最后得到了什么?她自立自强,怀二胎时,都没有放弃攻读博士,可谁记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