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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宋晚意把镜头对准操场边的歪脖子槐树,“我要留个证据,证明我们确实把屋顶修好了,省得回去写报告没图。”

梁屿没再催。他知道宋晚意嘴上说“证据”,其实是想给顾老师交一份漂亮的图文总结。支教结束前总要留下点什么,照片是最轻、却也最重的纪念。

傍晚六点,孩子们被家长陆续接走。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三年级的王小宝,他牵着奶奶的手,一步三回头,冲两位老师拼命挥手。宋晚意把相机收进防水袋,笑得眼角弯弯。

“走吧,今晚煮面,冰箱里还有两根火腿肠。”

两人并肩往教职工宿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没人注意到,校门外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王小宝的舅舅。他刚从外地打工回来,本想看看外甥的新老师,却透过取景框看见两个男生头碰头、肩挨肩,心里“咯噔”一下。

舅舅的手机像素不高,但暴雨洗过的天空太透,镜头里的一切都过分清晰:宋晚意替梁屿摘掉头发上的草屑,梁屿顺手把宋晚意的背包拎到自己肩上。两张被晒得微红的脸,带着笑,带着汗,带着说不清的亲昵。

舅舅想起抖音上刷过的“支教老师私生活混乱”视频,手指鬼使神差点了连拍。

一小时后,照片被裁成九宫格,配文:

“现在的支教老师真会玩,俩男的光天化日打情骂俏,把我外甥都带坏了!”

定位:云溪县太平桥镇中心小学。

微博小号的粉丝不过三百,但“支教”“男男”“带坏孩子”几个关键词像火星跳进干草堆。转发链从县城教育群一路烧到市里,最后停在“青北大学超话”广场。

深夜十一点,梁屿刚把泡面锅刷干净,顾老师的电话就杀进来。

“你们有没有肢体接触过火的地方?”

梁屿一愣:“什么过火?”

“牵手、搂肩、同睡一张床,都算。”顾老师的声音罕见地急,“现在不是讲道理,是有人要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