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渐渐平复,但空气中那粘稠的、混杂着情欲、恨意与未知恐惧的张力却迟迟不散。祁荡背对着顾澄,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内心惊涛骇浪的拍打。顾澄则蜷缩在角落,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膝盖间,试图用黑暗掩盖方才失控的狼狈与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惶。
许久,祁荡沙哑的声音打破死寂,硬邦邦地重复那道命令,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休息。”
顾澄没有动,也无法入睡。那个粗暴又矛盾的吻,那双在他皮肤上留下灼热触感的手,还有祁荡最后那一刻眼中几乎要将他吞噬又极力克制的剧烈挣扎……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盘旋。更深处,一种模糊的、被强行从记忆深处扯出的恐惧感,正随着高热的回潮而再次弥漫开来。
他好像又听到了那种低语,看到了那些旋转的、冰冷的、闪烁着无数切面的光芒……
“……不是我选的……”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呓语,从顾澄埋首的膝盖间溢出,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
祁荡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角落里的顾澄似乎在无意识的梦魇中颤抖,比之前更加剧烈。
“什么?”祁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站起身,再次走近,阴影将顾蜷缩的身影完全笼罩。
顾澄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放过我……把它拿走……好多眼睛……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