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轮船缓缓驶离雨港,北海岸在视野中渐渐模糊。周时砚靠在一楼栏杆上,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的凉意。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也在脑海中闪回,似乎那些又经历了一遍。现在除去压在心头的母疾,最深刻的可能就是站在自己身旁的王临川了。
他好像成长了不少,从事事都要询问“怎么办啊”的男孩,变为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而且他们之间的默契,是自己从未有过的。
“在想什么呢?”王临川忽然打断了周时砚的思考。
“哦哦,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次你还会不会晕船。”说罢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粒晕船药递给王临川。
此时二楼甲板上的一抹身影将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轮船驶入内港,正如他们走时那样,周时砚已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他已顾不得身份,迫不及待地挤到闸口处,只苦了王临川和程牛两人也要拨开人群紧跟其后。
码头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汽笛声、搬运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有着大都市的喧嚣。周时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站在显眼处的秦管家,而在他旁边的那位穿着正红色旗袍、气色红润的妇人,不就是电报中说入疾的母亲吗?
“奇怪了,不是说周夫人生病了吗,怎么还来接我们?”王临川在他耳边低语,语气中充满疑问。
船闸门一开,周时砚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向舷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奔而来,是王茹。
她还是穿着淡蓝色的学生装,一条麻花辫随着跑动在空中挥舞。王临川下意识地上前一大步,却看见妹妹径直跑向了一旁的周时砚。
“周哥,你们终于回来了!!”王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周时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长高了。”
王临川僵在原地,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盯着两人的互动,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疼爱的妹妹,要被骗走了,一想到这,他心里又慌又痛。